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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李庄村经济调研报告

时间:2008-10-14  来源:三农发展研究网  作者:三农发展研究会  点击:

大李庄村经济调研报告

 

背景:“十一五”期间是建设小康社会的关键时期,我们必须坚持以科学发展观统经济社会发展全局,积极推进城乡统筹发展,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这一我国现代化进程中的重大历史任务。2006年两会期间,承接以往政府对三农的高度重视,此次三农再次聚焦了全民的目光。根据中央关于加强大学生思想政治工作的文件指出,“要让大学生始终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和昂扬向上的精神状态,要坚决抵制各种有害文化和腐朽生活方式对大学生的侵蚀和影响。”我们河南大学三农发展研究会应开封市禹王台区区长何慧丽老师和开封市禹王台区汪屯乡大李庄村村两委的邀请,一行8名队员在长假期间,到大李庄支教,调研,促进该村的新农村建设。

摘要我调研组在大李庄的田间地头、街道村口等地方进行七天调研,对该村的种植、养殖、教育、文艺等做了全面的了解,并对村中的养殖大户,经济能人做了深入的调研。通过与村民的访谈,了解到新农村建设对村民的影响,以及对农民“两免一补”及全面取消农业税,农民又面临的新困难……

关键字:意识相关者,利益相关者,绝对无关者,资金互助组织,行户,麻烦成本,利益,意识,利益最优化

第一部分  概述

大李庄属开封市禹王台区汪屯乡,在开封市的南边,也是禹王台区最南边的一个行政村,距开封市有十里地左右,紧挨310国道,交通便利。该村由三个自然村组成,分别是大李庄、李坟、金钟李,该村姓氏较多,有王氏、李氏、申氏、方氏等,其中以王氏为首,方氏最少。据说宋朝的一位高官受贬后居住于此,后来又得到提升,皇帝就把该地送给他。他居住的地方叫大李庄(该官姓李),为该官看管坟地的家仆居住的地方叫李坟,其他家仆等人居住的地方叫金钟李。

大李庄共1500多口人,土地3360亩,其中大李庄(自然村)1200多口人。该村村两委共有5人,支书叫王连生,村委主任叫王留才,村委副主任叫刘芳,委员李振宝,妇女主任叫杨宝琴。李振宝是金钟李的,其他是大李庄的。李坟无村委。

村子不大,由几条干道组成,人均收入20003000/人,土地人均3亩左右。该村70%养猪,个别也养牛羊。经济作物以花生,西瓜为主,还有葡萄、红薯(两季红薯);种植小麦主要为了吃,种植玉米是为了养猪(但个别养殖大户不种玉米)。大多数为庭院养殖,5户养殖大户在村边的地里。

该村集体经济薄弱,农田水利设备基本废弃,浇地全由柴油机带动离心泵抽水。引黄水渠因上游不放水而不能用。村东北地多含为黏土,比较肥沃,主要种植小麦玉米。村西北以沙地为主,主要种植西瓜,花生,且沙粒较大,可做建筑材料,所以有一部分村民挖地卖沙。而买沙的人一般与“黑社会”有牵连,在晚上的时候就偷偷的运沙。

该村有一个盘鼓队,全名为“河南省开封市盘鼓艺术团”“开封市大李庄盘鼓艺术团”,曾获得开封盘鼓大赛特等奖鼓王称号,曾参加建国五十年大庆,澳门回归演出,北京人民大会堂演出等。

该艺术团团长王现和,此团阵容由120名男女青年队员组成,主要项目有:舞龙、舞狮、大头舞、小车、旱船、花轿、小品等。名声相当的响赫。

该村有一所小学,是九十年代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时村民每人集资100多元钱建的,上级未拨一分钱。该小学现用的破旧的桌子椅子是某中学捐献给他们的,有些已不能用,有五个年级,学生外流现象严重。

根据我们此次调研的目的,重点对种植经济作物及养殖做深入的调查。又因为此时正值农忙,我们调查工作分三步进行

第一阶段:“田间地头”   通过在田间与村民的访谈,重点了解种植经济作物,全面了解养殖的情况,简单了解教育、文艺等其他相关资料。

第二阶段:“入户访谈”   重点了解庭院养殖的各方面情况,顺便补充第一阶段的内容,再了解其他相关内容,并为第三阶段做准备。

第三阶段:“走访精英”  根据上两个阶段的资料,对养殖大户,饲料代卖点等做深入的调研,,挖掘村中的经济能人,为下一次的工作做准备。

三个阶段环环相扣,层层深入,步步前进,由小到大,由点到面的调查该村的基本情况,并全面深入的了解新农村政策在该村的影响及作用。

第二部分   田间地头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解该村的基本经济状况,而如何使该村的基本经济状况如实地反映在我们面前,是我们所要解决的最大难题。社会事实,包括社会事件和社会情绪,而社会事件大多是通过社会事件中的相关人转述获悉的,在这个信息传递的过程中必然夹杂着他们的意识及情绪。这种意识和情绪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我们对社会事实的认识。因此,社会情绪也是社会事实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我们调查时所要搜集的重要内容。对同一社会事实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根据社会事实和人的关系,可将相关人分为三类:利益相关者、意识相关者

和绝对无关者。利益相关者,即社会事实的发生影响其利益相关的人,由于利益因素的影响,利益相关者的观点必趋近于有利己的一方。意识相关者,即社会事实的发生不影响其利益的相关人,但该相关人因有某种意识而对社会事实产生某种看法。绝对无关者,即社会事实的发生与相关人的利益和意识没有任何相关关系,绝对无关者对社会事实的看法是绝对客观的。人是有感情的,很少人能摆脱利益与意识的影响而客观评价社会事实;而社会事实的发生大多数只影响到一部分人的利益,也就是说在相关人中大多数是意识相关者。了解意识相关者具有何种意识,有助于我们分析某种社会情绪产生的原因,也有助于我们进一步分析社会意识产生的原因,更有助于我们更客观地了解社会事实,因此我们调查时必须判定被调查者是哪类相关人,以有利于我们分析。

调查要做到“入场调查”和“出场分析”。我们要了解社会事实,就必须进入调查现场。然而我们的介入势必对社会事实的知悉者产生一定的影响。例如,去调查官员贪污的情况,你若以检查人员的身份去调查该官员所获资料必然和以亲友的身份调查该官员所获资料不同。我们必须尽最大可能消除被调查者对我们的误会和不信任,使他们推心置腹地给我们介绍社会事实,使社会事实原汁原味的反映给我们。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因此,对被调查者讲述社会事实动机的分析是十分必要的

第一天上午我们与村委进行了交谈,他们对我们这群陌生人的认识还是比较到位的,有的地方的村委总以为我们是政府派下来的,向我们反映一些问题,希望上级给予特别的照顾。村支书王连生说他们不需给予特别的照顾,穷村子太多了,政府不可能顾及到每一个村子,这一点我们是理解的。我们建议到村子里,田里转转,于是便和村委边走边聊,时值秋种时节,雨水少,天气干燥,播种浇水成了头等大事,交谈中村委不断反映这个问题及由此引起的相关问题。我们从村委及一些村民了解了该村“浇水问题”。

该村北边有一条引黄水渠,先前可以引黄河水浇地。然而,随着近几年黄河水流量的下降,用黄河水浇灌日益困难,且原先大公社时代修的田间水路已破坏,即使能用到黄河水,也是采用漫灌的形式,结果有些地方低则被淹了,有些地方高则没浇灌好,因此,村民的意见很大,没办法统一协调。村委说,用黄河水浇地,由先前的免费到交费,再到现在交钱也用不上了,有些村民对此不理解,认为这些钱为官员所有,所以不愿交钱买水。另外,由于各地旱涝情况不一。就拿今年为例,他们村急着用水,然而上游的村子不需要,水利站说你们村子需求量太小,路途也太远,途中损失的水太多了,所以即使你们交钱也不卖水的。一位村民说,现在用黄河水浇地每亩地17元,用抽水机浇地一亩地10元左右,所以村民是不会用黄河水的,几天的走访,我们观察到他们所说的抽水机即为离心泵而非电泵。这种离心泵是拖拉机带动,如今油价上涨如此厉害,无怪乎他们浇一亩地需要10多元钱,而用电动水泵一亩地只需要56元钱,村民们为什么不用电呢?在田间并没有电线杆,而水井旁边也没有地埋线,如果说没有电线而没办法用电机这似乎可以说的过去,但是村口的几块地紧挨电线杆,且水井也在线杆附近而村民还是用柴油机带动离心泵浇地。一个人的“不经济行为”是可以理解,若一个村子都做这种“不经济”的事,说明这里面必有问题。后来我们到李坟走访时,偶然听到一位大叔说他们用渔场(村里的小鱼塘,是死水坑,用地下水补充水源)里的电浇地,于是我们择时地向他们请教该村的“浇水问题”:原来电管所规定凡三相用电必须交纳1200元(包括电度表的价钱和其他费用),临时用电也按此执行。这条规定的价格是“昂贵”的,我们粗算一下:全村3360余亩地每年要浇34次水(若种植西瓜、葡萄则更多),每次10多元,浪费5元左右,该村每年浪费掉价值67200多元的资源。而该村不用电已不是一两年的事啦,听王大爷说10余年前有通往田间的线路,后来电线被盗了,仅剩下电线杆了,再后来有人把电线杆也砸了,取中间的钢筋卖钱了。在我们在的这几天,也发生了一起盗电线的事件,村民说这些全都是“黑社会”所为。

我曾向王支书提及过用电问题,他说上边下这样的规定想必都是详细考虑过的,有他们的理由,另外我们村人心不是很齐,前几年曾想集资在地里建设一个变压器,但钱收不上来,所以也没有人再提用电的事。听到他的解释我无奈的点点头。由集体经济向以家庭联产承包制的个体经济转变后,原有公共事业按原来的办法实行是必然衰落的。新时期的公共事业应有“中间人”——政府提供,而我们的政府因种种原因未能提供这项服务,而造成这项事业的空白。电业部门的某些行为又使这项空白变白更白,大沓大沓的钞票流向无底洞。

下午,我们单独到田间地头调查种植情况,原想着为了不扰村民干活,边帮村民干活边了解情况,谁知我们这些“农盲”倒帮了不少倒忙。我们先遇到的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在葡萄地里干活,我们针对葡萄种植做了一下调查。大伯有两个儿子,现已分家独自生活,剩下老两口自己生活,二老的身体健康,种着七亩多地,有二亩小麦、二亩葡萄、三亩多西瓜,另外西瓜和葡萄中间套有薄膜花生。前几年大伯见村里的方氏种植葡萄,于三年前从市场(农场)购买280多株葡萄树,开始种植葡萄。我问他为什么选择种植葡萄,他们俩说:懒吗,种花生、西瓜太累了,而葡萄可以站着干活;管理上不是太累,而收益上和西瓜差不多。我又问他们从哪里学的技术。大伯讲乡里开过种植葡萄的课,他也掏30元买了一本相关的书籍。不过他没有文化,看不懂。葡萄有什么病症便摘下来让卖农药的人看看,那些卖农药的懂技术,说该喷哪种农药。该修剪时农场里有人来修剪,不过要付一定的费用。老汉对农场的人挺满意的,因为这些人让他们省了不少劲。

为了细致了解葡萄种植的收支情况,我向大伯询问各项成本,以及收入情况。没有上过多少学的大伯是不善于理财的。他皱眉凝思、回忆着做成的事,口里算着帐,很是辛苦。我问他一年打多少农药时,他皱眉说这就没准了,虫多就多打,虫少就少打。我说你估算一下吧,他显得很难为。调查不善于理财的村民是一件苦差事。想做好这件工作,调查需了解生产的各个环节,还要善于算糊涂帐。为了减少大伯的痛苦,我们尽可能的采原始数据,然后自己处理数据。葡萄虽为多年植物,但其主要在架子上生存。种植面积不大,在种植葡萄的前年,大伯在柱间种植花生,收益与纯种薄膜花生差不多。所以因葡萄未长成而造成的误工成本不记。因此以一年为一周期来研究为益。

1、种苗费:共280株,每株0为为做成的1元,共280元。由葡萄可以生长多年,对以一年为生产周期的研究来说影响不大,故种苗费不记。

2、硬件技术:水泥架子,铁丝等,水泥架子是自做的,二者共用200元。铁丝大概可以用56年,折合每年30元投入。

3、肥料投入:共用无机肥1袋,每袋110元;鸡粪4车,每车40元,共160元。每年化肥投入270元。

4、农药:由于农药投入因年而异,我们以去年投入为准,共投入300余元。

5、灌溉:每次20多元/亩(2亩)。灌溉次数也是因年而异的。去年灌溉4次,共70元。

6、袋子:为了罩着葡萄,防止虫爬,每串用一个袋子。每个袋子014元,去年大概500多个。(由于葡萄还未长成故挂果少,大伯估算今年会挂20003000串)去年共计70元,今年估计500余元。

去年投入:302703007070740

去年总收入:500串*3元/每串=1500

总收益:1500740760

预计今年支出:30270300705001170

预计今年收入:2000串*3元/每串=6000

总收益:6000元—1170元=4830

据老汉讲这里离市场较近(开封市),小商贩们来村里买,所以不愁卖果难,不过商贩要从中赚一半的利润。对这种现象大伯也是理解的,认为商贩们在其中忙碌也是应该得一些的。问及他们家的花生及西瓜情况,大伯说的不很清楚故不列述。

告别大伯我们来到一片花生地,访问一对中年夫妇。那位大叔50岁。家有5口人,18亩责任田(6口人的地,老父亲虽过世,但地还留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一子在技校上学,一子在当建筑工,女儿在饭店当服务生,儿女都长期在外。家里农活由两人包揽,很是辛苦的。而且家里又喂了两头牛,每年都要生一头牛犊,草料主要来自农作物的秸杆。从未买过精饲料,不采用什么养殖技术,是粗放式养殖。家中又喂了3头母猪,此时猪崽的价格已经跌到低谷,不少的农户赔了钱,谈及此时我亦生为难,劝他说久跌必涨,但人人均有此想法,跌谷期必定延长,若劝他减少养殖量,但是低谷期必有结束之日,岂不遭他埋怨?于是将自己的分析,跟他说了一番,由他自己选择吧。

经过一番交谈,大叔似乎不甚介意我们的问题,,再加上他的帐目清晰,回答我们的问题不甚犹豫,我们就西瓜和花生做了具体了解:

每亩花生的情况

1、  化肥半袋,108/袋,共买鸡粪400元用于6亩地,折合每亩66元,共用120元;

2、  浇水,每次每亩6元,需67次,用去40元;

3、  农药,共用一瓶,用去10元;

4、  种子,每亩50斤,每斤5元,用去250元;

5、  耕地,用去6元。

每亩花生的总收入为:120+40+10+250+6=426

产出:450*1.6/=294

每亩西瓜的收入情况

1、化肥,196元,农家肥,54元(90/方,买了六方,用于10亩地),还有自家的肥料共150元;

2、种子,每亩用1两,每两20元;

3、育种,大棚投入100元,大概用5年,折合每年20元;浇水,7次,共70元;

4、农药,7次,每瓶用2亩,每瓶10元,计5元;

5、耕地,10元。

总成本:150 +20 +20 +70 +5 +10=275

产量:5000

为什么花生的产量这么低?他说,土质不好,易旱,肥力不行。这里是沙地,沙粒甚大,可做建筑材料,也难怪收成不好。大叔家有18亩地,再加养牛,儿女的收入,每年有2万余元的收入。但除去儿子上学,还有其它支出,所剩无几了。且他们干这么多的活儿很辛苦。此时,天色已晚,我们同大叔一道回去了。

饭后整理材料,洗刷休息,然头脑中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从理论讲,中国农民需要合作,这已为专家所证实,有些农民也体会到了。有的人说中国农民愚昧,若是一两个,我倒也信了,但是若说九亿农民,我就不信了。有的专家讲中国的农民“善分不善和”,想必是有道理的,然而这和马克思的经典理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相冲突,合作可以减少成本,增加利润,但农民并没有合作。农民不追逐利润:吗?马克思的经典理论失灵了吗?心中甚是矛盾。

次日上午到村南的地里调查,见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妇在西瓜地里干活,于是决定调查一下西瓜。这位大嫂看在看西瓜苗,嘴里说着什么,见我们来就问是否知道西瓜苗发黄是怎么回事。我对西瓜的种植不甚了解,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这里的沙可以做建筑材料,他们的地比周围低了一米多,估计是卖沙形成的,我说可能是土壤肥力不足造成的吧,她说其他的地 的西瓜苗也发黄。这倒把我难为了,向她说明了来意,她也愿意提供一些信息,然而她对西瓜的投入含糊不清,令我们的调查无法进展下去,只好谈一些其他情况。

她讲近来农资价格涨的太快,使农业生产成本增加,增加的部分几乎抵上农业税了。我说为什么不几家联合起来一块卖呢,可以便宜一些。她说他们村里就有一个化肥代卖点,都是乡里乡亲的,背着他们买别处的化肥很不好的,再说几家一块去买甚是麻烦,不如独自买的方便。

听她这么一说,又让我思考昨天的问题,在心中反复思考得到这样结论,中国农民的“善分不善合”不是因农民的素质太低或太愚昧导致的,而是由中国农业及其环境所致的,首先,二千多年的小农经济的宗旨是自给自足,很少有跨家庭的联合生产。我们在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后有大部分村落又回到了小农经济。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市场因素势必会介入到农业生产的各个环节。处于降低成本保存利润的需要,农民需要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联合。然而传统的意识并不支持联合。农民联合就必须转变意识,但是意识的转变不是听一些人宣传,听某个官员的号召就能完成的,而是相关意识所处的环境决定的,具体的讲是由市场经济决定的。市场需要农民联合,不联合就防害他的生存,犹如大自然淘汰一般,最终的结果将是农民联合并逐渐形成为联合而服务的意识或观念。其次,联合起来所产生的利润不足以支付因联合所产生的“麻烦成本”。农民是否联合主要看这两个量,这也是当前农民不联合的主要原因。所谓的“麻烦成本”是指因联合而产生的诸等事务包括交流,协调,因意识差异而带来的冲突等或因合作失败而产生的种种纠纷。这种“麻烦成本”是由在不信任小农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的过程中人们意思形态转变滞后造成的。如何加快人们意识形态的转变呢?这又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告别这对夫妇继续南行,在路边遇到一群人,与他们交谈起来。老乡们均反应农资价格上涨的太快,总的算起来还不如以前交农业税呢,你们能不能向上面反映反映,把农资价格降下来呀。尽管我们向他们说明了身份,但他们认定我们与政府比较近的。农资价格上涨为实,至于还不如以前交农业税时,就不能道听途说了,需要深入的对比。对于农资上涨的问题,一位老大爷另有新解:不收农业税了,国家肯定加重工业上的税收了,工业上的税收重了,肯定要提高工业品的价格,不然他们就赔了,所以国家只不过将收农业税的方式变了一下,公民哪有不交税的啊,听了他的话,我心里甚是佩服,一位老农居然将税负转移理解的如此透彻,不能不让人称叹。问他对这样的事情应如何解决,“这是国家大事,我解决不了。”确实,这个问题难为他了。

转身见方氏在田中浇葡萄,早有拜访之意,于是告别众乡亲来到田中,他的葡萄种植情况与昨天那位老大爷的类同,故不引述。问他当初为什么种葡萄。他说,四五年前村里都贷款了,于是他也贷了几千块钱,投资于葡萄,(因为村中曾开过种植的学习班,他学了),现在葡萄挂果三年了,成本早已收回,收益还不错。现在不行了,信用社不再贷款了,他想买辆运输车,但没钱只好作罢。

四五年前曾有许多村民贷款,而现在信用社却一文不贷,这件事引起我极大的兴趣。后来得知该村曾被评为“信用村”,然而“信用村”却出现了信用问题。当我向王连生提及此事时,他嘿嘿笑了,他对我讲这个事件原由。

“三四年前经过多方面的努力,我村被信用社评为信用村,凡我村村民向信用社申请贷款,信用社均给予方便。这确实为我村的一些人带来方便,使他们做起一些经营。但我村人攀比心理重,均有超前消费意识,用贷款来建房,把房子装修得很漂亮,甚至有的人拿贷款来维持日常消费,比吃,比住。别村的村民见我村贷款容易,便通过我村向信用社贷款,到后来一部分人无力还款,全村共欠信用社二十多万元。信用社一气之下取消对我村的优惠待遇,以后,对我村村民的申请贷款严加考核,贷款变得十分困难。”

听了他的话,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我想尽快找到一本经济类书籍,查一查什么叫银行。

下午,又访谈了几位老乡,收集了几份关于花生,西瓜的资料。在农资价格上是相同,不同的是投入化肥的量及产出量。其他无甚新奇,故不在列述,傍晚时分,准备回驻地时,见一农户仍在干活,地里种的不是西瓜,花生,走近一看原来是红薯。种薄膜红薯我还是第一次见,于是便向老乡了解一下。

田里的老大叔讲,这时期种红薯主要是为卖的。开封市场有人专门收红薯,然后运到南京,上海等城市,卖给饭店用来做菜。听了这倒挺很有趣的。继续听他介绍种植红薯的全过程。

五一前(即种薄膜花生的季节),从市场上买红薯苗种上,然后铺上薄膜,待到伏里天时收获(也就是种普通红薯的时间)。在用上季的红薯茎做苗再种一季。秋季的红薯可以吃,也可以育苗。我计算了一下夏季红薯的成本:

1、每亩地2袋磷肥(20/袋),半袋尿素(96/袋)加上农家肥计98元;

2、浇水2~3次,每次10元 ,共30元;

3、耕地10元;  

4。农药(次数少)5元;  

5。地膜30 元;

6。种苗6000多棵(6/棵)共360       共计533

 红薯的产量在一万斤左右,每斤4-5毛,亩收入为4000-5000元。夏季红薯就能收获3000-4000元,且红薯的种植非常简易,远没有西瓜那么复杂,收获也颇高。该村有十几家种植,其中王连生也种植。至于谁先种植,为什么种植,收购者与种植者有什么关系,我没有详细追问,甚是可惜。老大叔只是讲市场上有人收,所以他才种的。收益不错,为什么种植者不多呢?难道种植者与收购者有某种关系而阻碍了其他人的进入,还是红薯与西瓜同期忙不过来,这些都是我的妄加推测了。我想最可能是种夏季红薯刚刚兴起,还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而这里的传统是种植西瓜,多数人是不愿冒险的。

到了今日田间地头已进行了三日,村里的东南西北各方的地块都已走过了,这一阶段也该接近尾声了,田间访问时也问了一下家庭养殖的情况,养猪比种植不麻烦多少,最关键的是我们要熟习养猪的过程,这样才能调查出我们需要的东西。田间访问为此作了很好的准备,但令人头疼的是天不下雨。此时农民忙于农活,你到人家里访谈岂不耽误人家的农活。原打算等天下雨了进行入户访谈(天气预报这两天有雨),然而天只阴不下雨,让人无奈。由于事情排的很紧,还有许多工作没有做,只好作详细的策划对个别的家庭作详尽的调查。

第三部分 入户访谈

王支书说该村有超前消费的意识,在村中一转,确有体会。大李庄大多为平房,瓦房很少,且大多数废弃不住。此外,村中有不少的户建新式房,墙面贴白瓷砖,墙头粘上硫璃瓦,围墙用白涂料涂上,原看上去甚是漂亮。窗户用铝合金的,房间的设计也近似于城市的单元房,且室内的墙边用材料镶上,不过屋内家具缺乏,仅组合柜而已。不管他们的攀比现象有多重,他们能建这样的房已证明他们是有一定的经济实力的。

在田间访谈似乎不受多大的阻力,然而在家庭访谈甚感为难。在田间访谈我们可以用表情与他们交流,还容易沟通,在村子里进入一个陌生的院子里总是心存疑虑,不知主人是否乐意接受我们,只有硬着头皮进了。

经过精密的策划后,我们在村子里转,见一家有人就进去了。屋内有婆媳二人,向主人说明来意,她们还是很欢迎的。该户主姓王,家有六口人,十多亩地,我们简要的问了一下花生的种植情况,与其他类同,不再重述。我们重点了解一下养殖情况。

她家有四头母猪,每头母猪每年生五窝猪仔,平均每窝成活10 个。小猪前两个月用精饲料(110/袋),两个月后喂配料(配料是由玉米,大豆等于精饲料配成的,成本她们没算过) 。去年一窝猪卖了5000多元,今年猪价大跌,不少的农户都赔钱了,所以大多农户部位小猪了。

他家的猪舍还不错,水泥地面,有排污道,舍内能保持干净,但庭内的环境不好,孳生蚊蝇。若是在院内建造沼气池很不错的。他们村有80%的农户养猪,挖沼气池应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王连生曾说过,由于上边部的钱太少所以没有挖。

在她们家近两个小时,谈得很多,但由于她们从不对农业计算成本,一时问她们成本使她们难以应付,只好取原始数据回去自己算了。出了她们的家门回驻地,路上见一位姓王的大叔在院前平地,向前向他说明来意,他表示乐意合作。

 他家有四口人,两个儿子,一个在江苏搞电焊,月工资1500元,一个在温州打工。王叔对农业甚是熟悉,各项成本他都计算过,对养猪的配料也计算过(0.81元/斤)。调查时能遇到这样的人很不易的,于是决定要详细询问种植养殖方面的情况。

种植亩数13亩,6亩西瓜,6亩花生,5亩麦(其中有花生和西瓜的套种)。

对西瓜的成本

1、种子200多元,选用的是良种,价格高;

2、浇水7次 共200多元;

3、农药4次 每次70元 共280元; 

4、化肥2袋 共220元; 

5、地膜93元; 

6、农家肥1000多元;    

共计2593元  平均每亩432

对花生的成本

1、种子240元; 

2、浇水与西瓜一起不计; 

3、化肥与西瓜一起不计; 

4、农药200多元; 

5、地膜三困186元; 

共计626元; 

平均每亩成本104元;

产量:700斤/亩*1.7元=1190元 

每亩的利润:1190-1041086

这样算来每亩地可收入四千元,比较一下发现他用的化肥很少。而前几天也听一个养殖大户说他种西瓜就不用化肥,光猪粪就够用了,西瓜照样个大,味甜。但种葡萄的那位老大爷却用那么多的化肥,然而产量并不好。农民收入要提高,农业成本要降下来。观察近几年,农业成本不是在降下来而是在迅速攀升,其中与农民的不科学的投入使用有关的。现在化肥的价格持高不下,用农家肥代替化肥是很明智的,且环保

谈到养猪,他说现在的养猪已十分专业了,喂猪喂多少天长成已是很固定的,肉猪喂600多斤料即可喂成。他家有3头母猪,将小猪喂大再买卖,不卖猪仔。成本如下:1.小猪期,精饲料80元,配料48元 2.出栏后配料 480元  

产出:250斤* 2.7元=675元  每头的利润:67560867元,若猪价再降就赔钱了。

告别王叔回到驻地。余下的的调查很不利,去了几家都没有深入话题,只是观察一下猪舍的情况。有几家已经不喂猪了,有的猪舍很脏,到处是水,他们称疾病很难控制,小猪生下来不久就死了。虽然这里大部分养殖,但大多数人还停留在粗放式的养殖。大李庄的庭院养殖情况已摸得差不多了,于是决定近几日到李坟一次,听说那有一位农民养奶牛,想看看。

终于有时间到李坟了,这个在大李庄北边的村子有十几户人家,没有村委,也没有组长,过着“无政府生活”。虽然只有十几户人家,但村内关系很不好,几乎不来往,近两年才好一些。正好一位队友是这个村的,且养牛的是他大伯。这样再好不过了。他去邀她大伯到他家中,还跟来了一位大伯,于是在他家谈起来。

他说这奶牛是通过人工授精技术让黄牛与奶牛杂交而成的,连续杂交三代后就成了纯种的奶牛了,他家现在有二代母牛,也有一个三代牛,不过是公的。还有一种是杂交两代就可以变成纯种奶牛了,不过价格贵。二代牛每天能产十几斤奶,若是三代牛可产五六十斤奶,可到市场上卖,要是多了就有人来收了。

我说将来大家可以商量一下都养奶牛,然后一块卖就行了。他沉默不语。听说这附近有一个养牛场,会用胚胎移植技术,便打听这方面的情况。

他说养牛场和村们的关系不大,在他们那给牛配种太贵了(采用胚胎移植技术),2000元,若是生下的是母奶牛,将来他们以4000元的价格回收,若是公奶牛的话就退钱。他们技术很好,一般很少出现公牛的。不过这里大多喂黄牛,很少喂奶牛的,喂奶牛成本高。

渐渐的话多了,另一位老大爷说你们能不能向上边反映一下土地的问题。听他这么一说我猛地一愣:这里不是人均2~3亩地的吗,怎还有土地问题。原来这里也是自签订承包合同后就没再动过地,这种情况在睢县也有。出现种情况的大多数因为村委和政府不负责。这个村没有村委,外庄的来管没人听,所以就出现这样的局面。这事还需村委来办,但不一定好解决。

由于时间的紧迫,第二阶段的工作就要结束了。回驻地整理资料,并做对养殖大户的策划。为了万无一失,策划必须做的严密,一旦错过了就可能没有下次了。

第四部分 走访精英

中国有句俗语:好事多磨。的确是这样的,白天我们找养殖户吴宝红三次均不在家,其它养殖户也均无人,幸存最后一次去时见到吴宝红的老婆,于是和她商定晚上再来拜访。

在一个陌生的村子夜晚行走是危险的,为了安全,我们带着手电结伴出访,到了吴宝红的养猪场,已是七点多了。中等个子的吴宝红笑着对我们讲,家里实在太忙了,女儿太小,家里的活都我一个人忙,害得你们跑了几次。见他这么热情我们甚是高兴。我们说明来意后,他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了他的养猪经历。

“我18岁开车,开了18年,由于身体不好(因开车患的病),所以不在开车了。开车时赚了几万元,于是开养猪场。仅猪舍花了1万元,买生猪花了3万元,现在母猪6个,余下的为猪崽。也许俺运气就是不高,买时7.6/斤(猪崽),喂成卖时3.6/斤,平均每头肉猪赔了100多元,在加上看病的、死的、赔的更多了。原来一窝能卖4000多元,现在一窝只能卖1000多元了,小猪的价格一下子跌至2.3/斤,养一窝猪就要赔几百块钱,所以现在也不养小猪了,看看行情了再说,但母猪每天也在花钱呀!一头母猪每个月花120元(饲料),六头就是720元。以前开车每年可赚12万元,现在已经赔了3万多了,银行又不贷款,亲戚都借过来了,如果真不行就把猪全部处理了,不养啦!”

我们看了看猪舍的卫生情况,还是不错的,有自动引水机,排粪道,猪的休养的地方高,舍内基本上不积水,我问他养猪技术及沼气方面的问题,他非常关切地对我们讲“你们发现了没有,书本上学的知识与实际有很大出入的,你们到农村来实践是好的,只有实践是最宝贵的,最有用的。当初在防疫上,我就按照书上的卫生标准做,但很快发现虽然保证了猪不生病,但养猪是赔钱的,所以也就不按书本,自己摸索着来,也能保证不生病。偶尔死一个也是正常的,那些专家所写的方法,看着可行,但无法实际操作。

“现在养猪不好,也没有心思考虑沼气,家里的全部责任田都在这儿了,每天清理卫生后,就将粪推到地里(和别人换了一下地,所以八亩在一起),田里种的小麦和花生(他不种玉米,因为产量太低不如花生划算),今天把小麦间的花生套种完了。“

听了吴宝红的话甚是感触,不少的农户看行情好就投资,但干啥啥赔,对猪来说,是需要积累的,不光是资本的积累更重要的是经验的积累,这也许是他两年来最大的收获。

告别吴宝红,去王胜的养猪场,仍没有人,再去申氏兄弟的养猪场,此时天已全黑了,乌云密布,看来今晚是要下雨了。他们的场在田里边,路甚是难走,先到申建忠的场里,他父母晚上住在着里看场,老大爷也是极为热情的听说我们要看猪场,于是就把灯拉开。那猪白嫩嫩的,体型甚是好看,身上没有一点杂毛和污点,舍内没有任何污水和粪便,很干净。

老大爷讲,原先在家里喂,前几年在这儿(他们的责任田),花了1万元建了猪舍,又买了1万多元的猪,其中5头母猪。都是二元猪。又买了一头种猪,花了2800元(猪重90斤,价格甚贵)。自家的母猪产下小猪,然后养大卖肉猪(村里很多人只卖小猪)。由于品种好,现在猪价还是3.15/斤(毛猪2.5----2.6元/斤),基本不赔钱,小猪一个月断奶,接着喂饲料,平均一天3两,这时期最重要,因为小猪喜吃奶,突然断奶会厌食,这个时期要喂好(猪吃不好容易生病),过了这时期长的就快了,等出栏,冷冻厂的人来买(通过王清海联系的)。猪舍一定要干净,尤其是天热时,猪粪会生病菌,而且要防痔疮,以小猪到出栏这5个月期间要防疫3次,说着他还给我们介绍了猪舍的排水系统。

他家种有18亩地,其中5亩西瓜,不种玉米,也不买化肥,因为猪粪已够用了(前几天有人曾跟我说他家种西瓜就不用化肥,光化肥就够用了,旁人说他姓申,估计是申建中)。他家住在北边,白天除了喂猪外一般不在场内,也不让外人进入,以防止带来病菌。隔一段时间还要消毒。他让我们进去看来对我们还不错。

听老大爷地介绍,觉得他不光积累了经验,还懂得养猪的品种及质量,所以在这次猪价大跌中稳坐钓鱼台。他说北边的场是他侄子申建宝的,现在就在那儿。于是我们告别老大爷去申建宝的场里。

刚到场门口就下起雨来,幸好带有雨伞。我们叩开了门,申建宝十分热情地让我们进屋坐下。他早就知道我们的来意,于是很快进入主题。

他也是先在家搞庭院养殖,后来渐渐积累,才在地里盖了一个养猪场(也是花了一万元),由于资金不足分批买母猪,一次买两头,共花了2万元。现在有母猪5头,肉猪几十头。养猪的技术和他人是一样的,也在王青海那儿配料,饲养的方法也是来自一处。这些养猪户和王青海的关系不错,可以在王青海那儿赊饲料,卖过猪后再给钱,而且王青海帮助他们找销路。他和王胜,王青海,还有一个兽医等是结拜弟兄,在养猪上王胜最先开始,经常帮助他们解决资金,技术上的问题。猪有什么毛病,当兽医的弟兄来治,时间长了他也会治了。有了这些良好的社会关系,使他的猪场发展的很平稳。现在猪价大跌,他将那些产仔率低的母猪处理了,减少养猪的规模,加上猪的品种好,基本保证不赔。有了几年的养猪经验,已对猪的行情摸的差不多,应对措施还是不错的。

他家里有7口人,大女儿在上大学,二女儿在厦门打工,小儿子上小学,20多亩地全靠他干,很忙的。尽管很忙,猪舍内粪也要天天清理,热了还要冲水。通常也不让外人进,他说人身上带有各种病菌,这也是家庭养殖难以控制病害的主要原因。在种植上他也不种玉米。他说花生的收益比玉米好,将花生卖了再买玉米养猪。这已突破了小农经济的自给自足,市场介入他们的生活的程度是很高的。

我简要的向他介绍了一下资金互助组织,他说这很不错啊,没有资金事很不好做,怎么搞的,能否在我们这做一个,我说让这几家养殖大户联合起来成立这个组织。他说不行,若行情好了都需要资金,就那么多钱,怎么也不够用的。我将姜柏林的“信用社+资金互助组织+农户”跟他说了一下,他说这个不错,但信用社方面很难说,它早就不贷钱了,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国家整改银行才行。听了他的话甚是有道理,农村好多问题都是政府机构的不合理造成的。政府机构的弊端不解决,一切都是空谈。许多人认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农户间只是拼命的竞争,而没有合作,这是很不正确的。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只要他们存在合作利润而他们不合作,就必然遭到市场的“报复”(即他们经营的风险大,经不起价格的波动等)。他们与市场的博弈经历无限次的较量后,他会因惨痛的教训而认识到合作的好处与必要。而这种意识转变的过程也是麻烦成本降低的过程,当麻烦成本小于合作利益时,即出现了合作。在这几家养殖户中,虽然有拜把子关系,但这种关系并没有损害到他们各自的利益,而他们的合作也是因市场上的互利而形成的。王胜原先也配饲料,所以他帮助其它养殖户对他也是无害的,这也为他创造了很好的声誉,王青海是如此,在大李庄王青海是很受欢迎的,不像别处的行户(王青海是卖猪的行户)不受欢迎。大多人自利的,而非自私的,我们往往将自私和自利混为一谈。

告别申建宝已是晚上九点多了,雨停了但风仍在刮着。回驻地休息。第二天商议对王胜调查的策划。在访王胜时见他在清理场里的猪粪,他说这几天甚忙,没有时间招呼我们,太不好意思了。无奈我们只好去王青海家。到王青海的饲料店里,一个人也没有,在外边等了一段时间,见一个看上去就很精明妇女过来了。在调查中最难使妇女消除疑虑,他们总是有着种种的忌讳,使访谈难以深入。我向她讲想了解一下饲料的经营情况,听说全村的人都在这进料,为村民带来了不少的方便。人是经不住夸的,她十分尽心的为我讲解着各种饲料的用途及配料的配制过程,然而这些不是我们想要的,我耐心的听着她的讲解,待机问问题,使话题深入。问她怎么干起这行的,她说卖饲料的推销员找代理找到他们,就帮着卖一些,渐渐的各类饲料厂都往着送货。给过货后就付钱,他们从不赊账。配料的技术也是他们教得,还有养猪要注意的问题他们都说。我说村民不是经常在这赊账吗,你们资金不困难吗?她说是呀,村里都说现在没有钱袋卖完猪后再给,俺总是难得很。不过都是一个村的倒没有人钱不给。又问她王青海当行户的情况,她说王青海管着全村的卖猪交易,买猪的想先找王青海,让他帮着买一车猪,然后王青海给他们发免疫证,没有免疫证畜牧站的人不让他们过境。我问她与畜牧站有什么关系。当这句话说出口时就后愧了——这个问题不适合当面调查。果然,她的态度大变说:“我们和畜牧站什么关系?我们和畜牧站没有关系!”主人已下逐客令了,我们只好告辞。正面对王青海的调查只能到此。

后来从王连生那儿了解到王青海。王青海原和王连生一块经营台球案,在后来王连生退出了。王连生发现王青海非常善于做中介人,于是建议他买摩托,安电话以方便获得信息和出行。而王青海非常随和,帮人家卖猪分文不取。别人给给他几元钱或一盒烟他也不嫌少,且跟买者的关系也搞得不错。买猪者到村里就买一车猪了,减少了他们的交易成本,所以也愿意合作。渐渐的,和他联系的买猪者多了,且村民们都找他卖猪,他也敢和买猪者讨价还价,猪价也较其它村高。在后来,经王连生介绍他认识了畜牧站的官员,畜牧站将发免疫证的特权买给他。良好的信誉再加特权使他垄断了猪的交易,他不收村民的钱使他赢得了村民,经他的介绍使买猪者的交易成本大大的减低了,所以买一头猪他想买者提2元钱也能使买者满意。即使外村的人也找他帮着卖猪。而他经营的台球案也改成卖猪药的店铺,再后来卖饲料的推销员找到他,他有做起卖饲料的生意了。

从王青海的发展经历来看,良好的社会系(这得益于他的性格)对他的发展是很重要的,。王连生称他们村里养猪已是“一条龙“了,而这条龙主要是由王青海搭成的。这很像某地区的饲料与农户的关系:饲料厂与农户签合同,保证农户不赔,并向农户提供猪仔,饲料,还教农户养猪技术,还帮农户联系销路,农户只养猪就行了,且饲料厂与农户通过市场结合,没有任何外界力量操作。

调研工作已经基本结束,剩下的是整理资料和总结。最后一天的晚上,在联欢会上,大李庄的盘鼓队要演出,出来了好多村民。无意中碰到了王胜,王胜向我表示歉意因为他家正在建房子,有位亲戚有要结婚,再加上农活和养猪场的事实在是没有时间。我表示我们的调研实在是太麻烦村民了。两人寒暄了一会到拉近了不少的关系。我最喜欢和中青年人交谈,因为很容易谈到实质性的东西。王胜称,他已养猪十几年了,前几年盖了养猪场,爬摸滚打什么都经历过了,对养猪的行情、养猪的技术已有了不少的了解和经验了,对这次大跌价他早就预料到了,提前采取了措施,所以大跌价对他的影响不大。他对我说,你们大学生应该注意一点,你们的理论可以,但实践不行,要加强实践能力(这与吴宝红是一致的),现在要的是实践能力。当初他在家养猪时按照书上的方法做,但猪仍然生病,且成本高,渐渐的他自己也能看病了,合理的做一些防疫也能保证猪成活。

当我问他问什么不联合他人一起做生意时(比如卖西瓜)。他说这个不行,以前做过,散伙了,现在没有人带头。因为好了大家都跟着干,而不好时都跑了,带头人组织工作,好了不占光,坏了要赔本,所以没有人愿意带头。听了他的讲话甚有道理,虽然合作时需要带头人的付出精神,但是后面的人是为了投机,而不是因有共同的利益而加入的,这个合作必然要死掉,也就是说带头人的奉献精神是不足以维持合作的长存与发展的。合作存在与否,一看共同利益与否;二看个体在合作中的获利是否足以支付麻烦成本,二者缺一不可。

在大李庄这几日,我发现这里的农民是相当优秀的,非常具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诸如王连生,王青海,申氏兄弟,吴宝红,王胜等,不像在睢县成立合作社时,社员们说:你们大学生说怎么定章程就怎么定吧!感到这些农民经过了市场的培训懂得了如何考虑自己的生计,知道怎么代表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努力寻找救世主,甘心做信徒”。谁为农民谋利都不如农民自己为其谋利,谁代表了农民的利益都不如他自己代表其利益。看到这里的农民这么具有思想性是我最高兴的。

 

第五部分       总结与思考

在总结这次调研前,我先谈一谈“公地的悲剧”。哈丁谈到:村里有一片工地,这片公地对村中的任何人都开放,由于牧民为了各自利益的最大化必然增加放牧的数量,而最终导致公地的毁灭。哈丁提出两种办法,一是“化公为私”,即把它们卖掉,变为私人财产;另一个是仍然保持共有财产的性质,但对使用它们的产权进行“配置”。哈丁本人也承认这两种方法具有局限性。下面我提出第三种方案,诚然这种方案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在提出方案前我想谈一谈蒙古草原上的牧民的生活。

 这些是来自《狼图腾》中额仑草原的事。草原相当于公地,牧民生活在草原上,而为什么北方的游牧民族在草原上生活上百万年而没有出现公地的悲剧呢?即便是草原的沙漠化也都是因从明清至今大量的农耕区的农民到草原上开荒所致,非游牧民族所为。为什么草原上没有出现悲剧呢?这关键在于牧民们千古传颂的习俗就有保护草原的意识,就像农耕区的农民保护农田一样,而他们保护草原的意识集中体现在他们对狼的态度上。蒙古草原上栖息着多个民族,他们各有不同,但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以狼为图腾,他们驱狼,恨狼,杀狼而又敬狼,保护狼,向狼学习,死后还要喂狼。这都源于狼是草原的保护者而不是人。狼可以消灭所有破坏草原的动物,且吃它们时不斩草除根,留幼的,母的让其繁殖,使它们的数量保持在草原的承受能力内。我们一向认为狼是最贪婪的,而为什么狼不为其利益最大化而把动物斩尽杀绝呢,是狼傻吗,草原上的牧民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拼命的增加放牧的数量呢?

我想在没有未来任何报复的情况下狼一样将动物杀尽,牧民也拼命的增加放牧的数量。下面我将狼等因素除去来分析牧民的行为,人是自利的,这是人的本性(生物皆如此)。最早的牧民也可能为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拼命的增加放牧的数量,结果造成草原的破坏,而草原被破坏最终导致羊群的死亡甚至导致牧民的死亡,人和羊群的减少将利于草原的恢复。接着再重复一次,由于上次的惨痛的教训牧民就不会那么拼命的增加放牧的数量,但这次仍然导致草原的破坏而使其受到惩罚。就这样经过人和草原经过一次次较量,最终使人将羊群的数量控制在草原承受力内,而人与人之间也会形成一种共识:只有他们保护好牧场他们才能长久的生存,只有他们都不盲目增加羊群的数量才能保证大家的生命。这些意识会一代地传下去,若后人违反这个意识就又会遭到草原的报复,所以这个意识一代的传下去成了不变的习俗。若把狼等因素加进去,由于狼的存在使草原还未遭到彻底的破坏已使遭到了报复。经历上万年的时间使游牧民族认识到只有合理的对待狼才能保护好草原,才能长久的生存。农耕区的人没有这种意识,所以他们一到草原就显现出巨大的破坏力使草原迅速沙漠化,而他们不以草原为生息地,破坏后就走了,把草原的报复留牧民和后代。

在村民以公地为生息地的前提下,经过多次的博弈他们会形成某种意识(习俗,约定或制度)以保护公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决定着人是自利的,由于人目光的短暂性使人在点时间内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但短时间的利益最大化并不一定代表长远的利益最大化,所以从时间轴上来看人种种行为的目的是追求利益最优化的,这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决定的。

 我们可以再考虑一下,只要人的行为不太背离自己的利益就不会遭到天诛,且人在获得一定的物质后就会寻求其他非物质的追求,而这些追求不一定都是围绕利益最优化的(但这种行为不能太背离他的利益),所以人的行为不单单有利益驱动,还有意识(已使有一个广泛的定义,这里仅指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对客观事物的反映)。利益所支配的行为是稳定的,意识所支配的行为是不稳定的,当意识与利益严重背离时,这种意识将最终得到改变,而因某种利益的存在会逐渐形成某种意识以有利于利益的获得。人在拥有一定的物质后会有其他的需求(不一定他就行动),具有感性的人在有氛围的影响大多人会做一些并不有利于他的利益得事(甚至会有损利益),只要这些事不严重损害他们的利益,这些事就可能持续下去(例如慈善家会做一些慈善事业,但若慈善事业危及他的生存他们会马上不做)。

在小农经济条件下所形成的意识是为小农经济服务的,不一定适合市场经济。如今市场经济是大势所向,就需要建立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意识。市场经济下需要农民的合作,由于小农经济时代的意识的存在使麻烦成本提高而阻碍了农民的合作,农民势必遭到市场的报复。经过市场长时间的教训(未必是惨痛的,若具有学习性和悟性亦可,报复只是对那些“违反者”而言的,是他们因痛而通),农民会改变其意识以适应市场经济,最终降低麻烦成本已达到合作。

然而字眼合作的过程是漫长的,我们没有这个时间。我们必须帮助他们改变传统的观念,习俗等意识,形成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意识。而我们的帮助只是润滑剂,市场才是真正的老师。

我想这是这次调研的最大收获。

责任编辑: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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